2026年8月，杭城盛夏，暑气蒸腾。钟妈妈及小钟姨娘、姨父、表姐拿着“法律护航伸张正义，仁心厚德服务百姓”的锦旗，走进杭州市拱墅区法律援助中心，诚挚向工作人员表示感谢！

（右一为本所陈益娟律师）

时光回溯到一年前。

2025年10月，初秋的杭州透着几分凉意。本律师接到杭州市拱墅区法律援助中心的指派，担任未成年人小钟涉嫌敲诈勒索案侦查阶段的辩护人。案件中的三名嫌疑人均刚满十六周岁，而小钟的十六周岁生日，刚刚过去两个多月。

初次前往看守所会见，隔着铁窗，小钟的眼神中透着懵懂与焦躁。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我是不是马上可以出去了？我在这里太久了，警察怎么还没把我放了。”面对这个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女，我耐心询问她参与犯罪的次数和获利情况，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仅参与了一次，拿了一千多元。我多次向她释明“坦白”、“如实供述”等法律规定，强调必须实事求是地向办案人员交代问题，但起初并未起到任何作用，她依然心存侥幸。

在会见结束时，我告诉小钟，会帮她向公安机关递交《请求变更强制措施申请书》。但取保候审能否申请成功，关键在于如实供述全部案件事实，期间同案犯之间不得串供、作伪证或毁灭证据等。然而，即便我反复强调，从她的神情能够看出，这些告诫并未真正入脑入心。

果不其然，在我递交《请求变更强制措施申请书》次日，公安机关以“可能干扰证人作证或串供供”为由，作出《不予变更强制措施通知书》，并告知辩护人。

第二次会见时，小钟还是很焦躁不安，多次喃喃自语说：“我真没想到会坐这么久的牢。”

我坐下来，首先告诉她妈妈和姨父、舅舅等人，已经焦急地赶到杭州，对她因犯罪被羁押的状况深感痛心，并帮她退赃四千余元。

听完，小钟趴在凳子上嚎啕大哭。待她情绪平复，我向她严肃指出：正是由于她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，办案机关才拒绝了取保候审申请。然后又耐心告知她从轻处罚等相关的法律规定，引导她把握机会争取宽大处理。

法律的告诫叩击内心，亲情的呼唤触动心扉，小钟的心理防线终于瓦解。她泪流满面，如实说出了自己多次参与敲诈勒索的真实经过，并承诺一定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。然而，由于前期认罪态度不佳，多名涉案人员刻意隐瞒案情，造成办案机关事实判断出现偏差。公安机关在2026年1月移送审查起诉时，在《起诉意见书》中将小钟列为第一犯罪嫌疑人。

鉴于本案案情复杂且我对前期侦查阶段的辩护工作较为熟悉，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，法律援助中心再次将本案指派给我。

我第一时间前往拱墅区人民检察院阅卷，又再度奔赴看守所会见小钟，随后向检察院提交了详尽的辩护意见书。我明确指出，小钟是被男友小王从广州引诱、逼迫来杭州“赚钱”的，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，作用明显小于小肖和小王。令人欣慰的是，检察院充分采纳了我的辩护意见，在最终的《起诉书》中，将小钟的顺位从第一被告调整为第三被告。

2026年4月底，案件在退回补充侦查后终于向法院提起公诉，法援中心第三次指派我继续为其辩护。在长达半年多的审理与帮教过程中，我多次与承办法官沟通，并不断到看守所对小钟进行法治与心理教育。渐渐地，她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谈起自己最初在看守所里的抗拒与无知，她甚至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。因为多次会见，我们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信任，她甚至试探着问我：“可不可以叫您‘陈老师’？以后我出去了，还能不能再给您打电话？”我爽快地答应了。

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通知本案将于2026年7月3日开庭。开庭前夕，我再次到看守所会见小钟。在解释完开庭程序后，我问她出狱后的打算。她眼睛一亮，说：“您之前让我学门手艺，我想去学糕点制作，当一名糕点师，我真的很喜欢做糕点。您帮我跟妈妈说一下，让她帮我找个学校，我想回校继续上学。我以前不懂事，不想读书，初中一年级还没结束，就早早地离开了学校，现在回想起来，我真正不可理喻！”看着她充满憧憬的脸庞，我善意地提醒：“你现在连乘法口诀都不会，怎么上学呢？”因为刚刚我帮她计算可能判处的刑期时，她说她不会乘法口诀，连二三得多少她都不知道。她害羞地脸都红了，但立刻又挺直了腰板，坚定地说：“在我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天，我一定能背出乘法口诀表！我今天回去就开始背。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我感到无比欣慰。走出看守所，我立刻将她的愿望转达给了钟妈妈，请她务必全力帮助孩子重返校园。钟妈妈说：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。接着又说：陈律师，你知道吗，不怕你笑话，我现在眼泪不自觉地留下来了。

2026年8月5日，阳光格外明媚。小钟的妈妈带着姨娘、姨父、表姐一行五人，从广州长途驱车来到杭州，接小钟回家。临行前，钟妈妈特意将一面锦旗送到了杭州市拱墅区法律援助中心，对法援律师的倾力相助表达了深深的感激。

对未成年人犯罪而言，惩罚从来不是最终目的，教育挽救才是司法的初心。

第二天下午，小钟一家踏上归途。钟妈妈特意打来电话，母女俩再次向我表达谢意。

我深知，法律援助不仅是一份法律职责，更是为迷途少年点亮的一盏“返航”明灯。愿她在未来的日子里，带着这份社会的温情与包容，遵纪守法，用勤劳的双手烤出属于自己的香甜人生。

律师简介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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